將所有物件儿收回保险库房里边后,陈默一行人迈出四合院的大门。
听到要去鉴宝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很感兴趣。
一陪一的阵仗,硬生生搞成一个小型团建了。
於大爷和马老爷子认识很多年了,但因为二三十年前的那一脚,直接给他姻缘踢没了的缘故,再加上一些其他的陈默也不曾了解过的究年往事,捡漏方面的问题是怎么也不愿意开口。
不过,这次大傢伙都准备去。
他马末都自然也不会一个人独留在陈默的四合院里,也跟上了。
更何况,他作为迫害的施加者,还是很愿意跟上看著玩的。
只不过事与愿违,一伙人分成两辆车,刚坐上甚至都没来得及点火,一通紧急电话便把马老爷子给拐走了。
对此,於歉倒也没什么看法。
他看对眼的那只紫砂壶,是在报国寺旧货市场的一家古董文玩店里边。
坐上车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。
报国寺的人流量远不及潘家园。
也正因如此,这里的古玩店铺,数量很少,大多都换地方了。
能留下来的也就剩几个规模比较小的店铺,其他的门面早就做起了別的生意。
报国寺明龙街27號。
博雅轩。
宋朝风正哼著小曲,目光紧紧盯著墙上掛著的一台黑框很宽的液晶电视机,上面放的是不知重播过多少次的“穆桂英掛帅”,正播到穆桂英掛帅时的名场面,身披鎧甲,手持令旗,慷慨陈词,正向宋仁宗高声呼出“三不用”呢!
宋朝风嘴里的小曲儿停了下来,嘴里下意识的准备用戏腔喊道:“不用贪生怕死之徒”
整个过程当中,他的视线没有移动过,但手上的活也没停过,手持一只叶筋笔,清理著吧檯上的几块牙雕、竹雕等雕刻品的纹饰缝隙,精准无比。待叶筋笔清理完,又拿起签沾起保养油,开始上油,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签上的吸油度无比均匀
明明是非常简单的动作,但因为过於熟练的缘故,以至於哪怕是一个外行人,过来瞧上两眼,也能看出来这肯定是个高手。
“老宋,忙著呢?”於歉笑呵呵的跟宋朝风打著招呼。
宋朝风转动目光,脸上瞬间堆起笑容,只不过在他看到来人是於歉的瞬间,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。
不过眼神也只是闪烁了一瞬,便重新堆起了笑容:“哟!於老师!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这位是陈老板吧?还有几位老板,快请坐快请坐。”
宋朝风快速从柜檯里边走了出来,引著眾人走向一旁喝茶的会客区。
只不过,
走在最前面的於歉却並没有走向会客区。
大爷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旁摆放普通物件儿的货架,径直走向店里內堂间——那才是宋朝风摆放真正精品的地方。
一面靠墙的极其厚重的深红木博古架,只打了七八个格子,上方装著射灯,玻璃门內丝绒衬底,几件重器错落有致地陈列其中,安保措施明显要比外面的严密多了。
於歉目光扫视。
他心心念念了三个月的那把紫砂壶,就占据著这博古架最中央一格。
“老宋,钥匙呢?”
单是这三个月里,他就来了不下十次,东西放在哪里他清清楚楚。
按照先前的惯例,宋朝风见他进来,便会笑著掏出钥匙,打开玻璃门,让他上手细细摩挲品鑑一番。
然而於歉的脚步在离博古架几步远的地方猛的顿住了。
那把壶依旧静静地安放在丝绒衬底上,在射灯的照射下似硃砂般温润。
然而,在那一格玻璃门的內侧,紧贴著壶身的位置,多了一张小小的、却无比刺眼的红色洒金標籤,上面清晰地印著两个楷体小字——“已订”。
??
可能是因为过於意外,
於歉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。
这標籤不是隨便贴在外面的,而是锁在柜门之內。
他和宋朝风可不是只认识了三个月,早在两年前他就来这博雅轩里买过东西。
知道这不是贴错了。
按照他宋朝风的习惯,这是已经订出去了的意思。
愣了足足三秒后,於大爷这才扭头看向身后刚刚跟进来,正搓著手,神色有些局促不安的宋朝风,
“老宋,这这是什么意思?”
宋朝风搓著手,脸上带著尷尬和歉意,快步走过来:“於老师,这个唉,正想找机会跟您说呢。这壶,刚被一位老主顾预定了。您看这事儿闹的”
“预订了?”於大爷声音不高,但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太高兴了。
“我看了三个月,盘了三个月,跟你磨了三个月的价儿!你转手就卖出去了?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?宋老板,咱们这交情,不至於这么办事吧?”於歉话里带著火气,老宋也变成了宋老板。
他自认为虽算不上认识多年的老顾客,但也绝不是只做一笔买卖的路人甲。
这一刻,他生气的点儿,甚至不完全在於看了三个月,心里痒痒的的紫砂壶,临近到手的时候飞了。
更多的是在於这宋朝风把壶卖了,但却连知会他一声都懒得做!
但凡提前发个消息,也不至於带著这么一大票人过来,看这么个笑话啊!
外堂,
老许他们还在会客区,没跟进来。
但作为被於大爷专门请来掌眼的陈默,刚听见声音的时候,他便跟著也走了进来。
呆在二人身旁,陈默清晰地看到了这位宋老板眼神中的躲闪和慌乱,心中顿时瞭然,这背后估摸著有故事。
瞅见於大爷紧皱的眉头,宋朝风额头见汗。
连忙解释道:“於老师,您別生气,您千万別生气!怪我,全怪我!是这么回事儿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