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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求生的意志很强(1 / 1)
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薄雾尚未散尽,小院中弥漫着一夜积存的凉意,草木叶片上凝结着细碎的露珠。

梁蛰明依照前约来到院中,见林家兄妹早已静候多时。林寒川抱剑立于梧桐树下,身形挺拔如松;林寒月则在一旁整理着练功用的沙袋,动作轻巧利落。

他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日昏迷初醒时的狼狈,以及那番关于生死考核的沉重谈话,心头仍不免一紧,但眼神已比昨日多了几分坚毅之色。

林寒川没有半句寒喧,直接开始传授最基本的桩功。梁蛰明依样摆开架势,然而无论他如何调整呼吸、绷紧肌肉,下盘总是虚浮不定,身形在微凉的晨风中摇摆不定,全然谈不上一个“稳”字。

林寒川并未急着纠正他的细微动作,而是沉声发问:“昨日你与蚩力破交手,感觉他拳法强在何处?”

梁蛰明正竭力控制不住发抖的双腿,闻言喘息着答道:“那家伙……跟个疯狗似的,冲上来就是猛攻,速度快得惊人,而且够狠。”

“不错!”林寒月接口道,声音清越,“他强就强在那股‘一往无前’的狠厉气势。但这气势,也正是其最大破绽所在。招式用老,力尽之时,便是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隙,此时最为脆弱。”

林寒川目光如电,扫过梁蛰明不断微颤的膝盖,一语点破关键:“故而,这基础桩功,练的并非僵立不动。它要你在狂风暴雨般的狂攻之下,仍能守住中正,如同溪流中的卵石,任水流如何冲击,根基始终不摇。唯有下盘稳固,方能在对手力竭的瞬间,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闪避或反击之机,而非象昨日那般,一触即溃。”话音未落,他看似随意地伸指,在梁蛰明肩侧的云门穴上轻轻一拂。

梁蛰明顿时觉得平衡立失,惊呼一声“哎”,便向后跟跄坐倒,摔得颇为狼狈。

林寒月见状,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却体贴地没有笑出声来。林寒川则淡然道:“你如今气浮于上,力未沉于足。我轻拂你云门穴,你全身虚浮之态便暴露无遗。”

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,梁蛰明便在不断跌倒、爬起中循环往复。林寒川或推其腰眼,或带其膝弯,每次皆在他勉力维持、自以为将稳未稳之时出手。

梁蛰明前仰后合,姿态窘迫,汗水早已浸湿了粗布衣衫。但每摔一次,兄妹二人便立刻精准指出其重心失守的关窍所在。在这般看似狼狈不堪的练习中,梁蛰明对于“稳”字的体会,倒是以一种极为深刻的方式印入了身体记忆。

……

林寒月缓步走上前,递过一碗清水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梁先生,方才反复练习那一式‘沉桥’的关窍,你可明白了?”

梁蛰明接过水碗一饮而尽,勉强点头,声音因疲惫而沙哑:“明白……力从地起,含胸拔背,以腰胯为轴带动周身……方能卸力打力。”

“说得分毫不差,要领皆已点透。”林寒月肯定道,随即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,话锋轻轻一转,“可为何实际运用起来,总是差之毫厘……唉,先生,你再多多体会,练练吧……”

梁蛰明点了点头,抹去额角的汗水,继续专注于苦练“磐石桩”。

这是初云界武道的根基,是一切高深武技的起点。

小院角落,林寒川始终双手抱剑,沉默地观察着。当林寒月走到他身边时,她低声说出心中的疑惑:“兄长,不知为何,先生的理论一点就通,可就是学不会,形神难以合一。”

林寒川目光依旧停留在咬牙坚持的梁蛰明身上,淡淡道:“他不是不明白关窍所在。”

林寒月投去询问的眼神。

林寒川继续道,语气斩钉截铁:“问题根源不在招式,在于心志。你仔细看他,每次接近力竭之时,眼神必先露怯意,气息随之浮散。往往是招式未老,其心已衰。他缺的并非悟性,而是那一股坚持到底、不屈不挠的意志!”

林寒月轻叹:“听说梁先生出身蕈人部落,据说那个部落的人……常年以迷魂果为食,天生意志较为薄弱。这样的人,要修习武道,实在是难如登天。不管是什么流派的武道,都必然需要强大的意志支撑!恐怕……就算是掌门亲自来教,也毫无用处。”

林寒川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,接着,嘴角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不过,我还有个办法,或许能管用。”

林寒月好奇地追问:“什么办法?”

兄妹二人随即凑近,低声细语商议起来。

林寒月听着,眼中光芒闪动,频频点头。

很快,林寒川便转身离开了小院,似是去准备什么东西。林寒月则留在院中,开始张罗午饭。

院内,仍在苦苦站桩的梁蛰明,再次感到力竭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着,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快散了。但经过一上午的反复摔打,他感觉自己的进步非常“巨大”

之前最多只能站稳三秒,现在已然能够坚持五秒了!

他暗自鼓劲,决心坚持下去,争取早日能站上二十秒,甚至幻想三个月后说不定能挑战一分钟。

午后,林家兄妹一脸温和笑意地来到梁蛰明面前。

“先生,不必急于一时!”林寒月柔声道。

“午后再继续站桩不迟。”林寒川接口。

“先生上午已经很辛苦了,先歇息用饭。”林寒月补充道。

三人在小院的石桌旁一同用饭。饭菜简单,有米饭,有肉。那肉并非寻常的猪牛肉,而是重山界当地的特色——一种形似蚕宝宝、富含蛋白质的肥嫩小虫,此地居民多以虫为食。

梁蛰明带着几分期待,十分自信地问道:“你们看,我上午练得怎么样?”

林家兄妹迅速对视一眼,言语间颇为一致,却隐约有些言不由衷:“练得很好……”

“站桩的诸多窍门,先生掌握得极快,悟性实为我兄妹生平罕见。”

“尤其是那磐石桩的架势,已有几分模样,动作要领,理论上已是了然于胸。”

“午后,我们换一处地方,再行练习,效果或更佳。”

梁蛰明闻言面露惊喜:“真的吗?要去何处?”

午饭之后……

兄妹二人将他带到庄外一条水流湍急的山涧河流旁。涧水奔涌,击打岩石,发出哗哗巨响。

梁蛰明望着浑浊急流,有些不安地问:“难道……要在水里面练?这水势会不会太深太急了些?”

不等他多想,林寒川已一把携住他的手臂,纵身一跃,轻飘飘地落向河心。梁蛰明这才看清,河流中央竟立着两根孤零零的木桩,高出水面不少,在激流冲击下微微晃动。

他被放在了木桩上,左脚右脚各踏一根。顿时,四周无处借力,脚下木桩随波晃荡,险象环生。求生本能之下,他下意识就用出了苦练半日的磐石桩法。

说也奇怪,在此等绝境之下,他的姿势反而变得异常标准,重心下沉,竟真如激流中的磐石般,稳稳立住了。

远处的林寒月见状,对身旁的兄长笑道:“你看,他站得不是挺稳当嘛?”

林寒川嘴角微扬,低声道:“我们走!”

梁蛰明听得隐约,顿时慌了神,高喊:“你们别走!千万别走!你们走了,我要是摔进河里,这水势,非得淹死不可!”

然而两兄妹仿佛听不见他的呼喊,身影几个起落,便迅速消失在岸边的树林里。

这一下,梁蛰明吓得魂飞魄散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平衡上。说也奇怪,此刻他腿也不抖了,腰也不松了,平日里记得却用不上的各种动作要领,竟自然而然地全然到位。更奇特的是,在这极大的心理压力下,他甚至不觉得象上午那般疲惫难熬。

他就这样,全神贯注,一动不动地站在河心木桩上,从日头偏西,一直站到了暮色四合。

林寒川其实一直暗中潜伏在附近,静静观察着他的每一分变化。

当晚霞满天时,林寒月前来探看,惊讶地发现梁蛰明居然依旧在河心稳稳站立,不由对悄然现身的兄长叹服道:“还是兄长你有办法。”

林寒川望着河心中那个身影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:“练功吃苦的意志他是半点没有,不过求生的意志还是很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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